莫小米的故事 ZT (33)

第四天,莫小米的手机唱起来,她抓起来,一连声的:“是……好了……没问题……好的……我马上去。”
放下电话,莫小米长叹:
   “我得回学校去了,老板问我病好了没有,催我快点回实验室。新来的两个本科生什么都不懂,弄坏了东西,老板气得要死,叫我回去带带他们。唉,现在的小孩子。”

我说:
“得了,少摆大师姐的谱了,搁十年前你还不是啥都不懂的小毛孩一个。”
莫小米边换衣服边继续叹气:
“你说的一点没错……记得我刚进实验室的时候,也是毛手毛脚的,第一天就把小烧瓶打破了三个,幸亏老板没看见。记得那时候,我们实验室有个师兄,是在职培训的,人特别好,很耐心,手把手教我做实验。有一次我不懂,把他做了三天的一个反应给洗掉了,他都没有生气,可惜好像没多久他就培训结束回原单位了。”

我取笑说:
“也许人家暗恋你。”
“怎么可能!他比我大一大截呢,而且早就孩子都老大了。”
我想,怎么不可能呢,我简直想象得出那时候的莫小米:皮肤光洁,眼睛闪亮。做错了实验,脸上那种拘谨畏罪的孩子气,足以让中年的师兄一颗心如牛油般的软下来……

临走,莫小米对我这几天的“款待”谢了又谢。出门时,她忽然迟疑着问我:
“要是在学校看到企鹅,我该怎么办?”
我:
“我认为你不会看到他的。企鹅的视力恐怕比你好。”
莫小米走后,我把房间收拾了一下。窗帘拉开,地下的垫子抱枕剥了皮拿去洗衣机里洗,又把地板好好擦了一遍。
我想,莫小米是幸运的。古代的女人遇到这种事情,像霍小玉那样病死了,还可以化成厉鬼去报仇,只恐怕更多的像林姑娘一样,挣在床上叫两声宝玉你好,然后断气了事。
《红楼梦》的后四十回都说是高鹗写坏了,黛玉之死这一节却写的实在坦率。林妹妹死了,宝二爷是绝不会殉情的,他还有宝姐姐呢。
而如今莫小米于伤心之余,还可以回实验室去教训本科生,真是可喜可贺。

然后我觉得寂寞,一种无边无际的寂寞,像冬日的暮色那样降下来,充斥一切。